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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凉国兴亡之傉檀

2019-07-03《西陲古地与羌藏文化》原文地址

南凉国兴亡之傉檀

文/李文实

傉檀袭二兄之业,与后凉、北凉、西秦、夏和吐谷浑等各割据政权相周旋,在位十二年,比乌孤、利鹿孤执政的时间都长。但势力的消长和祸福的转化,自有其自身发展的规律。南凉势力发展到傉檀达到极盛,而也就在这时,他穷兵黩武,终于导致了衰亡。这种兴衰之理,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规律。南凉在十六国中,和后凉一样,享国只十八年,比前秦、西秦、北凉,还不到一半,这不能不说是傉檀好战和横肆掠夺的必然结果了。

利鹿孤在位时,虽号称河西王,但因后秦姚兴势力方盛,乞伏乾归父子又先后奔投后秦,姚兴以乾归为河州刺史、归义侯,还镇苑川(今榆中)。炽磐于元兴元年 (公元 402 年 )自西平奔长安,姚兴以为兴晋(治浩门)太守。这样一来,南凉便不免处于后秦势力威胁之下,因此利鹿孤虽称西平王,终于不得不在表面上臣服于后秦。傉檀继位后,把国都从西平迁回乐都,改年号为弘昌,并扩建与加固乐都城郭,以防北凉和西秦及后秦派驻后凉部队的进攻。姚兴为了笼络,封他为车骑将军、广武公。时后凉内讧,吕隆降于后秦,被表为凉州刺史、建康公。南凉与北凉趁机夹攻,吕隆随后秦派来迎他的将军齐难东迁,后凉遂亡。当齐难来迎吕隆时,傉檀以摄理郡事为名,离开乐都,避居昌松、魏安二戍。这时后秦凉州刺史王尚遣主簿宗敞来聘。傉檀以宗敞之父曾称许他为“命世之杰也,必当剋清世难”,便畅谈平生,互引为知己,自此阴有图谋姑臧的打算。为了避免姚兴觉察,自动在元兴三年(公元 404 年 )取消年号,罢尚书丞郎官,上表姚兴求凉州(改就凉州刺史),姚兴不许。傉檀不自安,派关尚为使者以朝聘名义前往长安进行活动并窥察形势。姚兴问关尚以傉檀筑大城的事,关尚作了一番辩解,他的饰词,虽然消除了姚兴一部分疑虑,但还不敢把凉州之地给他,只是在此后加傉檀散骑常侍官号,增邑二千户以安抚笼络他。傉檀于是北攻沮渠蒙逊,进围氐池不克,便铲除当地禾苗,对农业生产大肆破坏。大概也还掳掠了马牛羊等,回来给姚兴献马三千匹,羊三万头,姚兴才任命他使持节都河右诸军事、车骑大将军、领护匈奴中郎将、凉州刺史,常侍公如故,镇姑臧。傉檀即率步、骑三万,进抵姑臧近郊,原刺史王尚派员出迎,王尚自己从清阳门撤出,南凉部来文支从凉风门入城。姚兴在任傉檀为凉州刺史后,征召王尚还长安,宗敞以别驾送尚回国,敞临行,给傉檀推荐人才并叮嘱说:

凉土虽弊,形胜之地,道由人弘,实在殿下。段懿、孟袆,武威之宿望;辛晃、彭敏,秦陇之冠冕;裴敏、马辅,中州之令族;张昶凉国之旧胤;张穆、边宪、文齐、杨班、梁崧、赵昌,武同(张)飞(关)羽。以大王之神略,抚之以威信,农战并修,文教兼设,可以从横于天下,河右岂足定乎 ! 

傉檀听了,十分高兴,于是大飨文武于谦光殿,班赐金马。名义上是后秦的州牧,实际上是割据自雄,把南凉的国土,扩展到后凉。他又派史暠往后秦,姚兴问傉檀坐定凉州衣锦本国,是否感戴他的恩德?史暠回答任官授职,是行政常规,这谈不上什么感恩戴德。姚兴说如若不是他任傉檀为凉州刺史,傉檀何能进据凉州?史暠回答以为后凉吕氏所以狼狈失国,实由于南凉倾覆其根本,后秦去凉州遥远,尽管是遣将镇守,仍在河西、鲜卑等部的包围之中,设不连兵十年,殚竭中原人力物力,凉州还是很难为后秦所取得。现在你只以一些常侍公、领护匈奴中郎将、使持节都督河右诸军事等虚衔给傉檀,就坐收到统治河西的大利,这还不是由于你的掌握全局,运筹得当吗?既为傉檀炫功,又恭维姚兴“妙算白天,圣与道合”,姚兴也只好默认这个既成事实。

傉檀既得凉州,大宴群臣于宣德堂,并把国都迁到姑臧。随即伪游浇河(今贵德 ),袭徙西平、湟河诸羌三万余户于河西的武兴(今武威西部)、番禾(今永昌 )、武威、昌松四郡,然后征集戎夏之兵五万余人大阅于显美县境内的方亭 (在今永昌县东),西攻沮渠蒙逊,进招西陕,战于均石(均在西郡之西,张掖之东,约当今山丹境内),为蒙逊所击败。傉檀以二万骑兵运粮四万石至西郡,企图固守,也为蒙逊所攻陷。

傉檀想拔取北凉既不逞,而又以拒婚引起夏国赫连勃勃的不满,勃勃率兵二万,自杨非(在今永登北)至于支阳(今古浪地),杀伤万余人,驱掠民户两万七千口,马、牛、羊数十万而还,傉檀率兵追击,战于阳武峡(在今靖远境内 ),由于轻敌深入,为勃勃所败。傉檀只以数骑奔南山,几乎为夏擒获。他败回时,又徙三百里内百姓入姑臧。举国骇怨,屠各成七儿率其属三百人叛,军咨祭酒梁裒等七人谋反,傉檀把他们都杀了。

姚兴听到傉檀连败和内部人心动摇的信息,派尚书郎韦宗到凉州观察情势,傉檀在会见时阔论战国纵横之规,三国战争之略,远言天命废兴,近陈人事成败,机变无穷,词至清辩,竟把韦宗迷惑住了,认为是鲜卑族中的命世大才。他回长安向姚兴报告说:“凉州虽弊,风化未颓;傉檀权诈多方,凭山河之固,未可图也。”姚兴不信,适后秦河州刺史因暠擅招降叛秦,姚兴便派自己的儿子姚弼率步骑三万来伐,又使姚显率兵作为后援。并致书傉檀,诡称派齐难讨伐赫连勃勃,恐其西逃,所以派弼等在河西邀击。傉檀受骗,不作设备,姚弼自金城渡河,进攻莫口,昌松太守苏霸死守,城破被杀。秦军长驱进逼姑臧,屯军西苑,州人宋钟等密为内应,为傉檀所发觉,把他们全都活埋了,以妇女赏军,并命诸郡县都驱牛羊于郊野作诱饵,后秦部将敛成等只顾掳掠牛羊,傉檀遣俱延等十将率骑兵分头出击,大败秦军,斩首七千余级。姚弼固垒不出,傉檀从上游筑堰断流以困秦军,因天雨坏堰,秦军得以复振,姚显后军继至,委罪于敛成的掳掠,罢兵引还。傉檀一面派人向姚兴谢罪,一面于义熙四年(公元 408 年 )又恢复凉王称号,改元嘉平,立夫人折掘氏为王后,以世子武台为太子。置百官,以赵晁、郭伟为尚书左右仆射,俱延为太尉,敬归为司隶校尉。还派左将军枯木、驸马都尉胡康进袭北凉,掠临松郡(今张掖南)人口千余户而还。蒙逊闻报,率五千骑追至显美方停,破车盖鲜卑,以为报复。太尉俱延率兵再出,被蒙逊所击败。傉檀想亲自出兵,太史令景保等谏拒,傉檀不听,蒙逊迎战于穷泉(在昌松境内),傉檀大败,单马奔还。时在义熙六年(公元410 年 )三月。蒙逊进围姑臧,百姓怕再遭屠戮,都惊惶逃散。叠掘、麦田、车盖诸鲜卑部都降于北凉,傉檀只好请和,以司隶校尉敬归和子他为质。敬归行至胡坑逃了归来,子他为追兵所执。蒙逊又强迫迁徙姑臧一带群众八千余户回去。南凉所属右卫折掘奇镇据石驴山(在姑臧西南)叛凉,傉檀既怕蒙逊破姑臧,又顾虑奇镇克岭南,老巢不保,因此又迁回乐都,留大司农成公绪守姑臧。傉檀刚出城,焦谌等闭门发难,推焦朗为大都督、凉州刺史,降于蒙逊。镇军敬归讨奇镇于石驴山,兵败战死。于是蒙逊趁尅姑臧之威,进攻乐都。傉檀以其安北将军段苟等乘虚出番禾以扰乱其后方,并掳徙三千余户于西平。蒙逊围乐都一月不下,傉檀以子安周为质,蒙逊才撤回围军。接着吐谷浑国树洛干也来袭击南凉,傉檀遣太子武台御之,为树洛干所败。南凉开始处于内外交困、四面楚歌的地位了。

傉檀为了解除这种困境,又欲进兵北凉,他不听邯川(今化隆甘都镇)护军孟恺的谏阻,分兵五道俱进,进抵番禾、苕藋(在今张掖东),又大掠人口五千余户,部将屈右劝趁早退军,卫尉伊力延以倍道还师,必捐弃所掠资财,且示人以弱;而且以为北凉来的是步兵,势不及我骑兵,因此以退兵为非计,结果北凉兵趁风雨大至,傉檀大败而还。蒙逊进围乐都,傉檀以子染干为质,不久,蒙逊才撤回围兵,南凉岌岌可危。义熙八年(公元 412 年 ),蒙逊迁都姑臧,自称河西王。傉檀弟湟河太守文支降蒙逊,蒙逊又进攻乐都,傉檀以太尉俱延为质,蒙逊方引兵回去。

在这一段兵火声中,湟水流域连年歉收,兵食不给,百姓骚动,傉檀决意西征乙弗,以掳掠牛羊来维持军民生计,孟恺建议与西秦结盟,由乞伏炽磐通采粮食,解决军食民食,并广泛联络鲜卑诸部,以广军资。傉檀不听,对太子武台说:现在连年无收,内外俱困,必须西行进行掠夺,以解困厄。我估计蒙逊刚撤退回去,一下来不了;所顾虑的只有西秦,但他的势力不大,号召力也差,容易对付,我去西征,时间预计只不过一月,只要你小心坚守乐都,不要使它失陷就行。

于是傉檀率骑兵七千人,西袭乙弗,大破其众,虏获牛羊四十余万。而乞伏炽磐便于此时乘虚来攻乐都。南凉的抚军从事中郎尉肃建议武台外城广大,难以固守,应当集中鲜卑族人固守内城,而由尉肃等率汉人群众拒战于外城,这样,即使外城有失,犹可保内城安全。武台怕汉人有二心,便把汉人中有势力和声望的人集中起来,孟恺泣谏不要猜疑,共同御敌,武台不听。结果炽磐围攻乐都,刚刚十天,就被攻陷了。乌孤的儿子樊尼,听到乐都失陷,从西平奔告傉檀。传檀不思急救,反而对部众说:

今乐都为炽磐所陷,男夫尽杀,女妇赏军,虽欲归还,无所赴也。卿等能与吾籍乙弗之资,取契汗以赎妻子,是所望也,不尔即归炽磐,便为奴仆矣,岂忍见妻子在他人抱中?

随即引兵欲再南掠鲜卑契汗部,部众见他如此,都相率逃散。傉檀见大势已去,便教樊尼西投北凉。他自己年老,愿回去见妻子而死,便归降炽磐,从者唯亲属阴利鹿一人。傉檀至西平,炽磐遣使郊迎,待以上宾之礼。随后封之为骠骑大将军、左南公。过了一年多,便被炽磐用药毒死,时年五十一岁。谥为景王。太子武台本阴与沮渠蒙逊约,借兵以复故地,以事被泄漏不果。炽磐的王后是武台的妹子,又密与武台计谋说:

秦本我之仇雠,虽以婚姻待之,盖时宜耳。先王之薨,又非天命,遗令不治 (不愿解毒药求活)者,欲全济子孙故也。为人子者,岂可臣妾于仇雠,而不思报复乎?

乃与武卫将军越质洛谋杀炽磐,后为炽磐左夫人告密,炽磐杀后、武台等十多人。傉檀死于义熙十年 (公元 414 年 ),武台死于刘宋义符景平元年(公元 423 年 )。傉檀之子保周归魏后被封为张掖王、破羌西平公;鹿孤孙副周永平公,乌孤孙承钵昌松公,都以投奔沮渠蒙逊得全。

南凉以傉檀好战,自取灭亡,立国只十八年,《晋书》谓十九年,实误,见《晋书》卷一二六考证,义熙十一年,当作十年。

摘自《西陲古地与羌藏文化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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